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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就這麽主動刺激的嗎?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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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很擅長隱蔽自己嗎?

成琤越想越確信自己的推斷,他們帶自己過來“審訊”果然就是個幌子!

如果自己的推斷成立的話……那男人真的沒騙過他……他只是不說罷了……

猛然想到這點的成琤忽然有點感動,男人其實對他……也還不錯嘛……

可是今天他為什麽不來?

他說要自己給他一點時間?他又去了哪?

“韓隊長,”成琤再一次看向韓淩,“你們安保隊總不能那麽廢,任一個恐怖分子在學校出入那麽多次都沒察覺吧?他的情況除了是你們隊伍裏的人,我想不到別的解釋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他今天為什麽不來見我?”

成琤那雙藏在鏡片下的眸子透露出深深的眷戀,韓淩看得有點兒心疼。

他恨不得現在就告訴成琤真相。

告訴他自己就是那個男人。

可就在他將要開口的時候,審訊室的門“砰”得一下打開,秦思帶著怒氣,不容置疑地命令道:“韓淩!你給我出來!”

韓淩一頭霧水。

他怎麽了?

秦思瞪著韓淩給他使了個眼色,韓淩不放心地瞧了成琤一眼才出了去。

厚重的金屬門再次被關上,隔音效果極好。

“你知不知道他問題有多嚴重!”秦思不等和韓淩一起回到監控室就開始了質問。

“能有多嚴重?”韓淩莫名其妙。

不就是凈土設備麽?不就是偷偷買藥麽?

秦思見韓淩是真的一點兒都不知情,更氣了,領著韓淩就往監控室走。

等兩人到了監控室,韓淩被浮在空中特意放大的虛擬屏幕驚呆了。

“暗網,凈土休眠倉,抑制劑,軍用無人機!還有從實驗室裏偷拿出來的藥劑!整套的實驗器材!”秦思指著畫面上的密室,怒不可遏,“你自己看看!你說你不知道!你這四年是到底幹嘛了,你就光想著談戀愛了是吧!”

在這一刻,韓淩覺得,色令智昏,這四個字真他媽說得對!

成琤還沒從審訊室裏放出來,韓淩就被關到了另外一件審訊室。

秦思瞪著他,沒好氣道:“給我坦白從寬了!”

韓淩看著對面的老同學深深嘆了一口氣。

“你也知道我們的監控範圍是有限的……”

秦思:“少找借口!那麽多東西,那是一天兩天能搬進去的?還有他家樓上樓下的通道,那是一兩天能打通的?四年了,你跟我說他到底是怎麽能偷運那麽多東西進去還不被你發現的!”

韓淩現在很心虛。

“我們人手一直都不夠,我只能把有限的精力放到更加重要的人身上,我不可能面面俱到……”

“你就是放水了!”秦思怒得拍案而起。

韓淩:“你可別冤枉我,換你來你也發現不了!”

“他有兩套房子,這個情況你不清楚?”秦思繼續逼問。

韓淩:“這個我真不清楚,我們又沒有權力去查別人的財產狀況,這我怎麽查?”

秦思:“樓上樓下打通道,那麽大的動靜,鄰居不投訴?”

韓淩:“他那棟房子裏根本就沒住多少人,哪來的鄰居投訴?”

秦思:“凈土休眠倉,那麽大的東西搬進去,你就沒發現?”

韓淩:“學校又不是每天都像現在這樣管理嚴格,正常的購物也經常會送大件物品,我們又不能查包裹!”

秦思:“那實驗器材也是這個理由?”

韓淩:“難道你不買東西嗎?”

秦思:“軍用無人機呢?這個怎麽解釋?”

韓淩:“軍用無人機本身就有反偵察隱形裝置,我怎麽查?”

秦思:“藥劑呢?那麽多實驗藥劑丟失,就沒人報告?”

韓淩:“這個真沒有!不信你查他們實驗室丟失物品的報告,都屬於正常損耗!”

秦思氣得不行,“借口,都是借口!”

韓淩一揮手,“你來,你行你上!”

“零!給我陳博士這幾年實驗室的藥物丟失報告!”秦思對著手環就一陣吼。

韓淩挑了挑眉,喲謔,上手還挺快,這麽快就學會指使人工智能幹活了。

手環上的報告也很快彈出,秦思瞪著虛擬屏幕越看越是驚訝。

“丟了那麽多試劑為什麽都不報告?”秦思覺得不對勁,很不對勁。

“除非是有人替他瞞下來了。”韓淩作出了合理的推測。

兩人對視了一眼,再沒了剛剛的劍拔弩張,秦思疑惑問道:“那又會是誰?”

韓淩的心裏,大概有一個人選。

他現在好整以暇,等著秦思開口來問。

☆、馬教授

監控室裏的秦思瞪著韓淩,氣得不行,“少裝模作樣,不配合工作我就去老曲那打你小報告!”

“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韓淩翻了個白眼。

秦思又瞪了韓淩幾眼,最後只能按捺住怒火,爭取求同存異,轉而道:“他的血檢報告出來了,體內激素含量過高,簡單來說,就是被人下了催情劑。”

韓淩長嘆了一聲,事出意外必有因,當初也是自己一時沖動,沒想得那麽細。

成琤一直在審視自己和男人的關系,韓淩也一直在這樣做。

猜測到有人對成琤下藥後,韓淩決定放棄男人的身份,用自己真實的樣子來面對成琤。

他要讓成琤知道自己的一切,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只有這樣的真實才能給成琤足夠的安全感。

秦思不知道他的心思,但聽到他這一聲嘆,也知道他在想心思,繼續道:“那藥對人體沒什麽傷害,就是欲望會比正常人強烈一些,不過如果停藥的話慢慢就會被身體代謝出去。”

韓淩眉頭一皺:“也就是說,有人在不斷的給他下藥?”不然為什麽到現在還沒代謝出去?

秦思點了點頭,“該你說了。”

秦思已經拿出了足夠的誠意,韓淩也給出了足夠的配合,他說出了一個讓秦思意想不到的名字。

“馬舒。”

“馬舒替他瞞著了。”

秦思這下是真的有點想不通了。

他這要是真的往深了挖,那豈不是要把自己的領導們都得罪光了?

但一向耿直的秦思也就猶豫了那麽一下,立刻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他畢竟不是韓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樣的事,他做不到。

***********************

韓淩和成琤各自所在的審訊室只有一墻之隔,他們幾乎是背對背坐著的。

成琤百無聊賴地想著自己今後的監獄生活。

母親死後,男人陪了他一夜,所有的情緒都在那一夜紓解消散,現在的他只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

畢竟在監獄裏呆著也總好過真的被人抓吧?

葉子霖給他吃得那點苦頭雖然還不能讓他汲取到多少教訓,但還是讓他覺得有些害怕的,畢竟一直呆在和平區的人打從心底裏並不想面對敵人。

想完了這些,成琤又在想男人會是安保隊裏的誰呢?

他現在是在做什麽?是去執行任務了嗎?

他讓自己等他回來……他說他在凈土一直被困著……都是真的?

還有韓隊長,他最後想跟自己說的是什麽?他還會回來告訴自己真相嗎?

這時候的成琤還沒有把韓淩和那個男人聯系到一起,就算他猜到了男人是安保隊的人,他也猜不到韓淩會變臉,更何況韓淩的臉還那麽可怖……

而成琤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另一頭的韓淩則顯得沒那麽無聊。

胳膊上的備用通訊器打開,連接著整個安保部門人工智能的通訊器一直在線。

“零,想辦法看看秦思都跟馬舒談了些什麽。”

AI的回話的語氣是人工智能特有的波瀾不驚,“命令人無監控權限。”

這是讓韓淩最生氣的,降級不是問題,問題是他不能控制部門裏的人工智能了,這讓他感覺很不爽。

“零,鏈接小零的控制系統。”韓淩想要繞開人工智能的權限。

鏈接很快就建立了,韓淩通過他的機械手臂上彈出的模擬屏幕可以通過小零的眼睛看到成琤家裏的每一處角落。

屋子裏已經收拾幹凈了,小零正坐在沙發上安靜的充電。

“小零,鏈接蜘蛛機器人。”

乖巧的機器人很快通過家用網絡鏈接上了窗外的智能擦窗機。

大樓外,長著八支吸附式機械腳的蜘蛛機器忽然一震,被命令喚醒。

但它這次接收的任務並不是擦窗,而是沿著大樓的外墻緩慢往下。它像一只巨型的昆蟲在白色的外墻上攀爬,很快就到達了韓淩的指定地點——馬舒家的窗戶外。

為了辨別玻璃窗上的汙漬,蜘蛛機器人的腹部裝有攝像裝置,但可惜的是它並沒有音頻接收裝置。

看清了屋裏對峙著的兩人後,韓淩開始思索怎麽偷聽,沒想到轉播畫面一黑。

AI不帶感情的聲音響起:“請韓淩同志停止您的違規操作。”

韓淩:“……”

和人工智能求情是沒用的,韓淩正想著辦法,卻聽到了另外一個聲音。

“你要偷聽他們的談話麽?”

聲音細細軟軟的,像是個孩子。

而聲音的發出設備是韓淩自己的機械手臂。

作為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韓淩現在受到的驚嚇不小,總不會是他的機械手臂成精了吧?

沒等韓淩驚訝完,機械手又發出了聲音。

“你為什麽不讓天元直接上樓?”

這句話一出,韓淩立刻猜到了說話的對象,畢竟能知道天元的,還能藏到他機械手臂裏的“人”並不多。

他就說怎麽他的時間節奏和別人的不一樣,搞半天是這小子弄得鬼……

“你要讓它直接上去,那不就被人發現了?”韓淩的接受能力很快。

“要偷偷摸摸的?”凈輕聲詢問。

“嗯,有辦法?”

黑掉的畫面重新恢覆,而這次是停留在成琤住宅樓外不遠處的軍用型模擬昆蟲小型飛行機器人,如果不是有小零的話,對成琤的重點監控任務就會使用它來進行。

看著畫面一點點像馬舒的住宅內逼近,韓淩安下了心,好奇地問道:“你怎麽沒走?”

“他沒辦法把我完全帶走。”凈的回答只有一句話。

韓淩覺得很奇怪,走就是走了,沒走就是沒走,沒有完全帶走是什麽?難不成人工智能還能殘廢?

不過機器人的世界,他也不懂。

人工智能的學習能力很強大,它們能在信息世界自我成長。

一開始的時候人類還可以理解這種學習與成長,但到了現在,有時候一些人工智能在處理問題的時候使用的方式和方法讓人類也無法理解。

雖然它們是由人類創造,但智慧一旦發芽,就無法控制。

就好比神話故事裏,上帝創造了人類,但人類一旦有了智慧,連上帝也無法控制人類。

韓淩有很多問題想問凈,凈也想問韓淩天元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他認出來的天元,天元卻沒有認出他?

為什麽天元像變了一樣?

但小飛蟲一樣的監聽器已經順著馬舒家的門縫爬進了屋子裏,秦思和馬舒的對話也隨之響起。

“……秦隊長,沒有審訊令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如果你要強制逮捕我,我也有權力立刻通知你的上級……”這是馬舒。

兩人看來已經僵持了許久,秦思有些焦躁。

“馬教授,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們現在證據確鑿,你在幫助陳博士盜竊實驗室的藥劑!”

“秦隊長,請你說話註意分寸。我們作為研究人員本身就有權利使用藥劑,什麽叫‘盜竊’?你這是栽贓。”馬舒的聲音聽起來應對自如。

隨著小飛蟲拍攝角度的調整,韓淩這才看清對峙中的兩人。

秦思的表情已經非常焦躁了,而馬舒卻還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

和成琤的屋子比起來馬舒的屋子顯得淩亂許多,能塞上東西的地方他都塞上了。成琤放著餐桌的地方他放了兩張書桌,兩臺電腦。桌邊就是一個一個巨大的書櫃,上面擺滿了顯得非常老舊的紙質書。

而成琤掛著電視放著沙發的窗戶邊,陽光最好的地方則被他養滿了各種綠植。

一只膘肥體壯的橘貓躺在綠植的盆栽中間,安然地打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屋子裏略顯緊張的氣氛,只是時不時地抖一抖帶著新鮮疤痕的耳朵。

韓淩現在無心查看馬舒的屋子,看著畫面中的秦思微微皺眉。

這個老同學啊……不給他見識見識什麽叫做“知識分子”他還真的覺得自己是屍餐素位……

秦思聽到馬舒的回答後怒氣更甚,“你這是狡辯!藥劑的使用範圍是在實驗室,而不是在研究員自己家裏!從實驗室裏帶出藥劑的行為就是盜竊!”

“那麽,請問你們是在陳博士家發現的藥劑麽?”馬舒反問道。

秦思說話一滯,恨恨道:“就在他家樓下,又有什麽區別?而且是他親口招供的!”

馬舒的笑意更甚,“他親口承認他盜竊?”

秦思又是一楞,“我們已經證據確鑿!馬教授,你不要再拖延時間了!”

馬舒還是笑瞇瞇的模樣,看了一眼跟在秦思身後的小邱他們,一點兒都不在乎怒氣沖沖地秦思,反倒是悠然自得地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秦思氣急了,“馬舒同志!你非要等我們對你動手嗎?”

馬舒放下杯子,心平氣和,“秦隊長,能聽我先說幾句嗎?”

馬舒問完不等秦思同意,開口道:“第一,成琤並沒有親口承認他盜竊,你本來就是汙蔑。第二,你沒有實物證據可以形成一個完整的證據鏈證明是成琤把藥劑從實驗室帶到了他家樓下的房子裏,在這種情況下你更不可能有證據證明是我幫助了他,你沒有審訊令。”

馬舒頓了頓,說出了最重要的一點,“第三,他家樓下的房產本身就是屬於學校的房產,登記在學校的名下,這是可以查到的。”

秦思顯然不知道這點,一時楞住。

馬舒看見秦思措楞的表情,點開手環,調出了模擬屏,將上面的資料放大。

“這是他家樓下房子的房產證,秦隊長可以看看。”

秦思這下是真的傻眼了。

韓淩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其中的原因很覆雜,但是韓淩大概能猜到。

成琤住的那棟樓本來就是學校出資建造的,成琤剛來學校那會兒住房一直沒著落,是住在馬舒家裏。

他自己的那套房子都是馬舒替他張羅的,後來的這套,可能是學校行政部門手續辦的慢,到現在還沒完成過戶。

但這並不影響成琤擁有那處房產的使用權。

只是這事是怎麽被馬舒知道的,他又是怎麽替成琤瞞下來的,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算是學校的房產又怎麽樣?那又不是他的實驗室。”秦思顯然被馬舒拿出的證據打擊的不小,語氣雖然還很強硬卻沒了十足的底氣。

“我們實驗室的研究員是可以申請個人實驗室的,成琤從前申請過,地點就是他家樓下的那套房子……學校的行政手續一直都很慢,秦隊長你也知道,我們學校的行政人員也一直很缺乏,有時候還會直接從安保部門借用人手……”

“其實研究員擁有個人實驗室這個事情呢,為了避免同事間有矛盾,大家一般都不會公開……要不我把他當年的申請表給您看看?我這剛好有備份……”

馬舒說完不等秦思開口,立刻調出了申請表。

秦思這下是真的要懵了,這到底什麽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 六月初就要完結啦~ 完結的時候會給每個留評的小天使們發個大大的紅包~ 謝謝小天使們一直看文~ 小撲街超級感謝有人追文~不然一點寫下去的動力都沒有了~ 非常感謝~

☆、韓隊長的內部結構

審訊室裏的韓淩看到這倒是懂了,他一直知道馬舒和成琤的關系不錯,但他真沒想到馬舒能這樣幫成琤……

韓淩這邊心裏犯著嘀咕,馬舒那邊已經開始了對秦思的質疑。

“請問學校的研究員在學校內的實驗室辦公,有什麽問題嗎?”

“實驗室?住宅區的實驗室?”秦思要氣壞了。

“不是實驗室那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實驗器材和藥劑?更何況,陳博士每次實驗藥劑轉移都是有寫申請的。”馬舒滑動著手環,又給秦思看了另外幾份資料。

那確實是藥劑使用申請表,而落款就是成琤的大名。

可能連成琤自己都不知道他有這份申請表。

馬舒的工作習慣是每周清點實驗室裏的藥劑庫存,不然他也不會那麽快發現再生藥劑的配方試劑丟失的問題。

成琤大多數時候,拿走的都是一些普通藥劑,而且數量也不多,馬舒覺得沒必要深究,但怕成琤被人查,他就留了個後手。

也幸好是韓淩和秦思都不懂藥劑的配比,也還不知道成琤造出了再生藥劑的成品,所以這事還暫時沒有報告到上一級。

“教授,我要提醒你,偽造證據是非常嚴重的犯罪行為!”秦思已經是怒火攻心了。

“那請問秦隊長有證據證明我偽造嗎?”馬舒又是一句反問,接著笑道:“而且,安保部門在沒有審訊令的情況下就帶走了陳博士,這個行為好像也很嚴重吧?你們又準備怎麽解釋?”

“他私自登陸暗網,登陸凈土,我們有權利帶他走!”

“凈土是什麽?”馬舒還是和氣滿滿。

但這一句話堵得秦思沒話說。

誰都知道凈土系統崩潰後沒有證據留下來,既然沒有證據,那審訊令怎麽批下來的?

“再說,學院裏上暗網的研究員多了去了,從前韓隊都是發名單下來讓學院裏自己嚴肅處理,怎麽到陳博士這裏就是審訊了?秦隊長,你該不會是針對他吧?”

韓淩這時候很想跟他的老同學說一句,不到四十歲就當上教授的人,不能這樣蠻幹。

可惜的是,昆蟲機器人並沒有聲音傳達裝置。

再看下去也沒有必要了,韓淩讓凈關掉了畫面,轉而問道:“藏在我身體裏做什麽?誰給你下的命令?”

“沒有人下令……天元帶我走的時候,我只能藏到你的身體裏去……只有你的身體可以藏……”

凈的聲音帶著些孩子特有的奶氣,語氣有些畏懼,韓淩聽了覺得心裏有點不舒服。

總歸是他的孩子,他也不可能不管。

“行吧……那你好好呆著,不準幹涉我的生活,從今往後除了我的話,其他人的都不許聽,如果做不到,我就想辦法把你弄出去,明白嗎?”

審訊室裏沈默了幾秒後凈的回答才響起。

“好……”

等碰了一鼻子灰的秦思回到審訊室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韓淩靠在椅子上抱著胳膊,讓他的老同學自己靜靜,待到時機成熟,才低聲道:“老秦,我覺得你太看重程序了,你想一下,我們現在的任務重點是抓住間諜。但成琤明顯不是,你根本沒必要這麽針對他。”

“我沒有針對他!”秦思氣得要死。

他真的沒有針對,他只是按章程辦事!

韓淩換了種說法,“他的這些違規行為加起來,也就最多批評教育檢討,學校開除,給他檔案裏記上一筆。但他現在正被人盯著,他要是被開除了,我們怎麽引蛇出洞?”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秦思就是覺得很憋屈。

“開除了不好嗎?你不是擔心他出事嗎?讓他離開學校,那學校裏的間諜不也就抓不到他了?”

韓淩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反問道:“你想不想立功?”

秦思瞪著韓淩不說話。

“你想想你的貸款,你想想你還得給國家幹多少年才能還完錢,”韓淩的聲音很有誘惑力,“八十歲退休,你要退休之後連個房子都攢不出來,你怎麽過生活?靠退休工資?”

秦思很心動,轉向韓淩,“你是不是有法子了?”

韓淩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秦思有點兒懷疑,“我怎麽不信呢?你要這麽有能耐,為什麽不好好幹活,認真工作?”

韓淩發自肺腑地嘆息了一聲,“我欠了那麽多,我這輩子還得完嗎?”還不如混日子,能混一天是一天,反正他一死,錢也就不用還了。

********************************

成琤被韓淩送回家的時候還覺得有點兒飄。

“就這麽放我回來了?”處罰呢?

在成琤的家門口,韓淩看著有些疑惑的人,輕聲說出了他和秦思商量好的對策,“還得靠你把人給勾出來,要現在罰你那不是打草驚蛇?”

這說法……

好像是有那麽點道理……

“不是說你們的工作就是要保障我的人生安全麽?現在拿我當誘餌?”但成琤還是忍不住質疑了一句。

安保隊到底行不行啊?他怎麽覺得心裏慌?

韓淩拍了拍成琤的肩,鄭重其事,“只管放心,有我們在不會讓你出事的。”

成琤的心裏更慌了……

電梯“叮鈴”一聲響,馬舒急匆匆地走了出來,遠遠看到韓淩和成琤,有些驚訝,但還是笑瞇瞇地打了個招呼。

“韓隊,你怎麽成這樣了?你的臉怎麽了?”

韓淩摸了摸自己露出來的半邊下巴,回道:“一兩句話說不清。”

成琤有點懵。

“你們……認識啊?”

學院裏的每個工作人員都是有安全等級的,成琤這種博士,學院裏一抓一大把,安全等級也就比普通學生高一點。但馬舒這種教授級別的工作人員,安全等級就比成琤高一些。

他認識韓淩很正常,他甚至和韓淩有過幾次直接接觸。

當然這和他的性格也有關,畢竟他在學校裏工作和學校裏其他人搞好關系,是他的性格使然。

所以韓淩對他的印象並不算差。

馬舒來找成琤是想問問他今天到底是什麽情況,但看到韓淩在也不好再問,轉而道:“你們兩吃了沒?”

真的是萬能的客套話。

成琤轉了個身按開門,沙發上的小零活了過來,對著進門的三人問道:“需要把菜熱一下嗎?”

桌上就沒動過的菜已經涼了。

機器人在廚房裏又重新開始熱菜,三個人坐在飯桌前沈默著,氣氛有點兒尷尬。

機器人熱好一個菜端了上來,馬舒沒話找話一樣感慨,“成琤,就算你不打算結婚了你也要省著點錢用吧?你看你這生活,太奢侈了……”

韓淩也忍不住在心裏認同了一番,這滿屋子的智能設備,還有兩套房產,實驗器材,凈土登陸艙,都是錢。

“你又不是買不起。”成琤嘀咕著,取下眼鏡,擦了擦。

韓淩也開始沒話找話了,“你怎麽不做個手術?”都什麽年代了還戴眼鏡?

“我不喜歡。”成琤回了他四個字。

氣氛很尷尬。

馬舒夾了一筷子菜,笑道:“你不覺得他戴眼鏡好看嗎?”

成琤不經意間,臉上微微一紅。

他的這副眼鏡是馬舒送給他的。那一年他十七歲,馬舒回家看望父母,聽說了他的病情,就帶他出去玩,順便給他配了這麽一副眼鏡。

韓淩皺眉道:“我覺得他不戴眼鏡好看一點。”

重新戴上眼鏡的成琤望向韓淩,眼神裏有幾分驚訝。

這句話讓他覺得有點耳熟。

成琤很少被人評價外表。

小時候母親沒少對他說過他長得好看,但長大後就不多了。

或許是他不太起眼,或許是他性子比較冷淡,但誇過他好看的人並不多。

韓淩的回答不過是家常,馬舒輕輕一笑,轉而對成琤道:“不過你眼鏡也該換了,鏡框都舊了,要不就換個永久隱形的,也不用取。”

“用的好好的,幹嘛要換?”成琤也給自己夾了點菜,否決了馬舒的提議。

機器人又端了幾盤菜上桌,馬舒發現韓淩不動筷子,有點兒好奇地問道:“怎麽,不餓還是不用吃?”

韓淩是餓,但他現在吃不了。

指了指自己的左臉頰,韓淩平靜地答道:“沒人造皮膚,會漏。”總不能邊吃邊漏吧?

桌上的另外兩人放下碗,氣氛更尷尬了。

馬舒幹笑兩聲:“人造皮膚……還能仿造黏膜組織?”這技術還真的是挺先進的啊。

這個成琤有經驗,輕聲接話道:“人體組織都可以仿造,我家機器人就是用的這技術,口腔和……都和真人差不多。”

韓淩敏銳得察覺到成琤忽略了另一個地方。

不是說沒用過麽?那怎麽知道的那麽清楚?摸過了?

“那舌頭沒問題?”馬舒作為一個科研學者的好奇心上來了,成琤也有點想看看。

韓淩張開嘴給他們看了一眼。

“是顴骨、下頜骨遭到了不可逆的損壞,用合金材料做的修補。面頰上損壞的部分肌肉是用人造肌肉做的替代,麻煩的是神經系統……”

滿足了兩人的好奇心,韓淩耐心地解釋。

“牙都換過了?”馬舒嘀咕道:“真好,不用擔心牙出毛病。”

“疼嗎?”成琤現在覺得,這張臉沒那麽恐怖了,語氣裏是正常人都會有的同情。

韓淩望向他,笑了笑,“做手術的時候有麻藥,不覺得疼。做完了之後麻藥效果過了,就有點兒,再後來要反覆刺激神經系統,疼痛是對神經系統很好的刺激……”

“為什麽要做這樣的手術?面部整形修覆手術比這個的難度低很多,效果也比這個好,而且恢覆期也快……”成琤有些不解。

一個自願接受改造的實驗品並沒有那麽多選擇的權力,更何況全身改造,面部的修覆只是附帶的。那時候的醫生也好,研究員也好,更多的是在他忍受能力的範圍內照顧他的情緒,順便利用難得的實操機會多多練手。

但這些原因韓淩都不能跟成琤過多的交代。

韓淩沖著他輕輕一笑,“你不覺得我這張臉很有特點,很帥嗎?”

成琤:“……”並不……

☆、再生藥劑

三人間的尷尬氣氛終於隨著韓淩的這一句打趣輕松了許多。

馬舒忍不住笑出了聲,“韓隊還是這麽會說笑。”

小零這時把菜都熱完端了上來,又乖巧地坐到了沙發上。

馬舒邊吃邊道:“聽說韓隊長降職了?那現在小邱他們都歸誰管?”

韓淩聽他這麽一問,也打起了精神。他原想著有成琤在場,馬舒可能不會問,但他現在既然問了,自己也該好好跟他說道說道了。

也不再客套,韓淩嚴肅地單刀直入,“馬教授,你今天的事有點過分了。”

馬舒呵呵一笑,“我這都是按程序在走,怎麽秦隊長不走程序,反而說我過分?”

三個人的餐桌上,成琤突然聽到他們兩個這麽來了一句,懵不是一點。

韓淩耐心地講道理:“教授是聰明人,知道走程序。老秦是粗人,腦子就一根筋,但你不能這樣欺負他傻,對不對?”

馬舒依然是笑瞇瞇地模樣:“那他今天搞這麽大動靜,又是抓人又是查封的,確實是違反規定啊。”這句話說完後,馬舒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成琤。

成琤原本就被他們兩的談話吸引了註意,這下被馬舒一看,二十多年的交情,他會看不出來馬舒是什麽意思?

違反規定?

安保隊的違反規定了?

韓淩瞪了眼神交談的兩人一眼,馬舒收回了目光,成琤低頭扒了口飯。

韓淩不動聲色道:“教授應該知道,木桶效應吧?”

木桶效應——一個木桶裏最多能裝多少水,取決於它最短的那塊木板。

馬舒回道:“學校作為一個整體,內部的穩定大於一切,敵人還沒有動作,我們自己人先互相猜忌,這樣好嗎?”

成琤瞪著一雙大眼看著兩個人你來我往,隱約覺得兩人間有電流針鋒相對。

韓淩:“馬教授要知道,讓一個人成長並不是不停地替他擦屁股,而是要讓他自己學會去承擔責任。”

馬舒:“每個人的承受能力是不同的,韓隊長上過戰場的人,可能我們這的壓力對您來說是小兒科,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韓隊長你這樣的素質。本來安保隊巡邏就鬧得人心惶惶的,結果查來查去什麽都沒查出來,現在還亂抓人,這讓大家怎麽安心工作?”

韓淩:“安保隊查個人就不能工作了?我們是獅子啊還是老虎啊?教授是不是對我們安保隊有什麽偏見啊?”

馬舒:“冤假錯案從前也不是沒有過,韓隊的內部資料看得比我多,我倒是想問問,這些年抓錯過多少人?像這樣捕風捉影是一次兩次嗎?科學研究原本就很註重溝通和交流,我們的研究員現在各個都是戴著鐐銬跳舞,安保隊新官上任三把火,就要拿我們殺雞儆猴?”

韓淩:“教授剛剛還說,內部的穩定大於一切,那請問,國家的穩定和學校的穩定哪個更重要?”

馬舒:“這樣高壓下得穩定又算得了什麽穩定?”

“那你跟我說又有什麽用?”韓淩往前傾了傾身,“我們國家是一個軍政集權制國家,教授如果覺得這樣的生活不舒服,不如跟你爸打個商量?”

W國以武建國,軍政一體,國家元首既統領軍隊,也制定民生政策。當然,這樣的權力也並非常年都集中到一人手上,元首由選舉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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